向全球傳播台灣豐富的當代工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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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工藝星球
十九世紀的米紙長什麼模樣？從英國、廣州、印度、中國到德國學家的台灣蓪草命名之路
「米紙」（rice paper）這二個字，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，馬上會聯想到的八九不離十是越南米紙，呈半透明、薄薄片狀的可食用餅皮。不過若是回到18-19世紀的話，指的則是植物髓芯。
「米紙」（rice paper）這二個字，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，馬上會聯想到的八九不離十是越南米紙，呈半透明、薄薄片狀的可食用餅皮。不過若是回到18-19世紀的話，指的則是植物髓芯。
被西方人稱之米紙的通草。
1842年8月29日，英國與中國簽訂《南京條約》這個和西方簽訂的第一個不平等條約時，中國同時開放五口通商，西方人開始在其廣州、福州、廈門、寧波、上海五處港口進行貿易，掀起了以中國藝術品為收集的流行。在當時的貿易產品、眾多藝術材質中，除了瓷器、五金、棉布、絲綢、生絲之外，還有一種專門販售給西方人的「通草畫」。
所謂的「通草畫」，就是用通草的髓芯製成畫紙，畫上人物、花鳥植物、船舶、名勝古蹟等圖案。主題多為當時中國社會民情的意象。規格在30*20公分，很少超過12*8英寸，這與蓪草髓芯的長短相關，因為攜帶方便且精緻優雅，成為西方人的伴手禮，風靡歐洲。
不過當時的通草是被西方人稱為「米紙」，之所以被稱為米紙，是因為畫作所表現的載體，色白柔軟，重量輕、富彈性，帶著光澤度的特點，就像以白米為原料製成一樣，所以米紙之名也的確貼切。
所謂的「通草畫」，就是用通草的髓芯製成畫紙，畫上人物、花鳥植物、船舶、名勝古蹟等圖案。主題多為當時中國社會民情的意象。規格在30*20公分，很少超過12*8英寸，這與蓪草髓芯的長短相關，因為攜帶方便且精緻優雅，成為西方人的伴手禮，風靡歐洲。
不過當時的通草是被西方人稱為「米紙」，之所以被稱為米紙，是因為畫作所表現的載體，色白柔軟，重量輕、富彈性，帶著光澤度的特點，就像以白米為原料製成一樣，所以米紙之名也的確貼切。
到底寫「蓪」草還是「通」草
自古以來，通草的記載都為異名同物。在秦漢，即有通草型態和特徵的記載，像是最早的字書《爾雅》於〈釋草〉篇中記載：「離南活莌，草生江南，高丈許，大葉，莖中有瓤，正白。」其“離南活莌”是一稱呼；晉代《山海經校注》又以「寇脫草生南方」的“寇脫”為其名；對爾雅加以註解的《爾雅注疏》：「倚商活脫，即離南也」則以“倚商活脫”形容通草，這些都是在相同物種上賦予不同別稱。
而通草名稱的出現，根據《神農本草經》記載：「通草，一名丁翁，一名附文，神農黃帝辛，雷公苦，生石城山谷，葉青蔓延，出汗，自正月采。」最早見於中藥專書，亦是以通草二字入書的第一次。其中載道：「通草 味辛平。主去惡蟲，除脾胃寒熱，通利九竅血脈關節，令人不忘。一名附支。生山谷。」這裡的「通草」是指生物分類學中的「木通科」。
到了唐代，在《新修本草》和《本草拾遺》提及的通草被稱為「通脫木」，也就是「五加科」。所謂的「通脫木」，指的是採集方式，因為入藥的部位是脫去木質後取得其白色隨芯，於是稱為通脫木。
我們現在常看到的上草下通的「蓪」草寫法，直到明朝時代才確立。在中國藥學家-李時珍於1518-1593年所編撰的《本草綱目》的「草部目錄第十八卷草之七」中，所記錄的對通草解釋，開始出現「木通科通草」與「五加科通脫木」藥性上的區分，其文獻確認了兩種為不同植物，各異藥性，其分類為草本植物，而非木本植物，加上草部的蓪草因而得名。
除此之外，蓪草是台灣原住民的栽種植物，還有以地方族語來命名：Barahoi和Natoku是阿美族、布農族對通草的叫法。新竹縣的客家之地稱之為花草；太麻里一帶的排灣族稱Kabarowai、布農族叫Kairgi、阿美族則叫它Kowoa。
一直到十九世紀，英國植物學家-胡克發現蓪草後，歷經二十年，研究不同時期的不同人手中取得蓪草的不同樣本，包含蓪草本體的莖髓部、切割刀具到畫冊，原產於台灣的蓪草終於有了學名。那麼，這個中國早有記載的植物，為何會由西方人來命名呢？
而通草名稱的出現，根據《神農本草經》記載：「通草，一名丁翁，一名附文，神農黃帝辛，雷公苦，生石城山谷，葉青蔓延，出汗，自正月采。」最早見於中藥專書，亦是以通草二字入書的第一次。其中載道：「通草 味辛平。主去惡蟲，除脾胃寒熱，通利九竅血脈關節，令人不忘。一名附支。生山谷。」這裡的「通草」是指生物分類學中的「木通科」。
到了唐代，在《新修本草》和《本草拾遺》提及的通草被稱為「通脫木」，也就是「五加科」。所謂的「通脫木」，指的是採集方式，因為入藥的部位是脫去木質後取得其白色隨芯，於是稱為通脫木。
我們現在常看到的上草下通的「蓪」草寫法，直到明朝時代才確立。在中國藥學家-李時珍於1518-1593年所編撰的《本草綱目》的「草部目錄第十八卷草之七」中，所記錄的對通草解釋，開始出現「木通科通草」與「五加科通脫木」藥性上的區分，其文獻確認了兩種為不同植物，各異藥性，其分類為草本植物，而非木本植物，加上草部的蓪草因而得名。
除此之外，蓪草是台灣原住民的栽種植物，還有以地方族語來命名：Barahoi和Natoku是阿美族、布農族對通草的叫法。新竹縣的客家之地稱之為花草；太麻里一帶的排灣族稱Kabarowai、布農族叫Kairgi、阿美族則叫它Kowoa。
一直到十九世紀，英國植物學家-胡克發現蓪草後，歷經二十年，研究不同時期的不同人手中取得蓪草的不同樣本，包含蓪草本體的莖髓部、切割刀具到畫冊，原產於台灣的蓪草終於有了學名。那麼，這個中國早有記載的植物，為何會由西方人來命名呢？
解謎米紙的命名者—英國植物學家「威廉・胡克」
出生於英格蘭的植物學家「威廉·胡克」，知識豐富、熱愛植物、採集能力極高，同時還是第一位英國植物園〈邱園〉的園長。他於1830年所發表的第一篇蓪草文章是這樣描述米紙的：「如果把這張紙舉起透著光，眼睛可以看到精緻的、美麗的格子狀組織，那不是人工可以製造或模仿出來的。」如此稱讚通草紙的結構，是由細胞所組織的植物莖髓，並非人造紙張所能達到的，並開始了對米紙的研究。
從這段文字我們可以看到，胡克眼中的米紙不但不是由米所製造的，其原料更如他所熱愛的植物一般，是有美麗的細胞形狀。
1830年-1850年，從中國尚未開放通商到開放通商之間，胡克於《Journal of Botany》植物學期刊中，陸續發表多次對台灣蓪草的研究，詳細記述了蓪草的種植、特性、用途，通草標本的採集和活體如何運送到英國，通草紙的製作方法，以及最重要的命名過程，是最早系統介紹通草的研究報告，也是使蓪草成為第一個以拉丁文命名發表的台灣原生植物。
其詳細記載存放於威廉當時擔任首任園長的大英帝國皇家植物園——邱園(Kew Garden)。
從這段文字我們可以看到，胡克眼中的米紙不但不是由米所製造的，其原料更如他所熱愛的植物一般，是有美麗的細胞形狀。
1830年-1850年，從中國尚未開放通商到開放通商之間，胡克於《Journal of Botany》植物學期刊中，陸續發表多次對台灣蓪草的研究，詳細記述了蓪草的種植、特性、用途，通草標本的採集和活體如何運送到英國，通草紙的製作方法，以及最重要的命名過程，是最早系統介紹通草的研究報告，也是使蓪草成為第一個以拉丁文命名發表的台灣原生植物。
其詳細記載存放於威廉當時擔任首任園長的大英帝國皇家植物園——邱園(Kew Garden)。
其實原本好奇蓪草的人是醫官「約翰・利文斯通」
1830年，在廣州商館擔任醫官的「約翰・利文斯通（Dr. John Livingstone）」很想知道蓪草究竟是什麼，因爲蓪草最早成書於中藥學專書，作為藥材食用，與紙張用途沒有太多紀錄。於是就將手邊的蓪草取出白色隨心，從中切割成隨心片，贈與當時任職格拉斯哥大學植物學皇家教授的胡克，此時開啟了通草在植物學家與不同學家之間的發展。
當時的胡克詢問了印度著名博物學家-托馬斯‧哈德威克（Thomas Hardwicke），由於印度有一種豆科的合萌屬植物，俗稱Shola（現名粗合萌：Aeschynomene aspera），也是髓心縱向環切成薄片作為紙花的原材料，因此很長一段時間，胡克都認為蓪草就是源自印度，並做了這樣的描述：「這段植物的莖明顯是草本：大約四英吋長，中空，兩端有橫向的隔膜，應該是莖的節。莖的半徑約一英吋，薄壁物質的部位（髓心）厚度約有半英吋多，極為純白。」但在當時還存在許多不確定性。
一直到1849年，繼約翰・利文斯通之後，任命為英國皇家植物園首任園長的胡克，得到了英國駐廈門領事「坦普‧萊頓和她的夫人-沙拉（Temple Hillyard Layton）」贈與的一些蓪草紙張和用來切割的刀具模型，當時萊頓描述了蓪草的原產地：「這個蓪草植物原產於福爾摩沙（今台灣）北部的三水（Tam-swi）省的沼澤地帶生長的情況，據說那裡形成了大片森林。」因此通草並非來自印度，而是取自台灣，解開了產地之謎。
當時的胡克詢問了印度著名博物學家-托馬斯‧哈德威克（Thomas Hardwicke），由於印度有一種豆科的合萌屬植物，俗稱Shola（現名粗合萌：Aeschynomene aspera），也是髓心縱向環切成薄片作為紙花的原材料，因此很長一段時間，胡克都認為蓪草就是源自印度，並做了這樣的描述：「這段植物的莖明顯是草本：大約四英吋長，中空，兩端有橫向的隔膜，應該是莖的節。莖的半徑約一英吋，薄壁物質的部位（髓心）厚度約有半英吋多，極為純白。」但在當時還存在許多不確定性。
一直到1849年，繼約翰・利文斯通之後，任命為英國皇家植物園首任園長的胡克，得到了英國駐廈門領事「坦普‧萊頓和她的夫人-沙拉（Temple Hillyard Layton）」贈與的一些蓪草紙張和用來切割的刀具模型，當時萊頓描述了蓪草的原產地：「這個蓪草植物原產於福爾摩沙（今台灣）北部的三水（Tam-swi）省的沼澤地帶生長的情況，據說那裡形成了大片森林。」因此通草並非來自印度，而是取自台灣，解開了產地之謎。
有意思的是，通草活體至少經過三個人之手卻沒有完整送到英國
胡克在知道了通草原產自台灣之後，當時的萊頓去世時廈門，當時後來繼續收集通草標本的是他的夫人-沙拉。
根據胡克的《Hooker’s Journal of Botany 4》第51、52頁說到：「萊頓夫人-沙拉，與一株健康的植物在航行中死去，為的是將蓪草送至福爾摩沙；之前，莎拉尋求一位中國海軍將領採集蓪草，不幸的是，採集之後就去世了；後來，繼續尋找二位信差幫忙採集通草活體，最後的最後，只有一株健康且成功地搭上了回英國的商船，然而，長途航行之後，只剩一部分的莖和葉」。
根據胡克的《Hooker’s Journal of Botany 4》第51、52頁說到：「萊頓夫人-沙拉，與一株健康的植物在航行中死去，為的是將蓪草送至福爾摩沙；之前，莎拉尋求一位中國海軍將領採集蓪草，不幸的是，採集之後就去世了；後來，繼續尋找二位信差幫忙採集通草活體，最後的最後，只有一株健康且成功地搭上了回英國的商船，然而，長途航行之後，只剩一部分的莖和葉」。
直到1854年
中國活躍的自然學家-「約翰‧里夫斯（John. Reeves）」，將雇人繪製的米紙植物彩圖送到邱園。因此，胡克將手上殘存乾燥的葉子標本與彩圖交叉對比，確定了這種植物應歸類為五加科，給予一個全世界通用的格式化拉丁文名稱：ralia papyriferus。
研究至今，通草一直以五加科為分類，直到1854年至1859年擔任香港總督的約翰·鮑林帶來真正的通草活體後的五年後。
當年的鮑林總共贈與邱園五或六個標本，其中四個存活下來，一個保存種在邱園裡，在1855年12月的邱園開了花，這棵植株開了花，讓胡克能更進一步觀察描述蓪草的特徵，一個送給德文郡公爵。胡克根據通草的特徵，在1856年的植物學期刊中描述：將該植物歸入Aralia是暫時的，並發現五加科分類群的不完美。
研究至今，通草一直以五加科為分類，直到1854年至1859年擔任香港總督的約翰·鮑林帶來真正的通草活體後的五年後。
當年的鮑林總共贈與邱園五或六個標本，其中四個存活下來，一個保存種在邱園裡，在1855年12月的邱園開了花，這棵植株開了花，讓胡克能更進一步觀察描述蓪草的特徵，一個送給德文郡公爵。胡克根據通草的特徵，在1856年的植物學期刊中描述：將該植物歸入Aralia是暫時的，並發現五加科分類群的不完美。
真正的通草之名與屬性
1859年，德國植物學家-卡爾·科赫（Karl Koch）在他的園藝及植物學週刊《Wochenschrift für Gärtnerei und Pflanzenkunde》第69頁將威廉・胡克發表的蓪草學名從五加屬“Aralia” 轉移至美洲五加屬“Didymopanax”，將蓪草改名為：Didymopanax papyriferus (Hook.) K. Koch，只是後來又發現美洲五加屬與五加科的通草的型態相差甚遠，於是在同年同一刊物第371頁發表全新學名：Tetrapanax papyriferus (Hook.) K. Koch，將蓪草改成獨立的屬，「蓪草屬」就成為了生物分類學中的一個全新屬性。
對於蓪草學名：Tetrapanax papyriferus (Hook.) K. Koch 的發表，卡爾·科赫以括弧記載威廉・胡克的姓氏表達了其尊敬，又將真正的蓪草屬性發表於世沿用至今。
對於蓪草學名：Tetrapanax papyriferus (Hook.) K. Koch 的發表，卡爾·科赫以括弧記載威廉・胡克的姓氏表達了其尊敬，又將真正的蓪草屬性發表於世沿用至今。
參考資料
- 以蓪草發現史看博物學的探究歷程與知識發展特性
- 威廉．胡克與英國皇家植物園－邱園。《博物館學季刊》 9卷2期 (1995/04) Pp. 81-85
- RICE-PAPER PLANT – TETRAPANAX PAPYRIFER
文字：Jessie Chang
內容統籌：工藝星球編輯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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